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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思议的十字架(霍维)

[日期: 2019-05-15 21:22:09 ] 作者:佚名 来源:文章精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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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思议的十字架(霍维)


不可思议的十字架


霍维


他们又把两个强盗和他同钉十字架,一个在右边,一个在左边。从那经过的人辱骂他,摇着头说:“咳!你这拆毁圣殿、三日又建造起来的,可以救自己,从十字架上下来吧!”祭司长和文士也是这样戏弄他,彼此说:“他救了别人,不能救自己。以色列的王基督,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下来,叫我们看见,就信了。”(可十五27-32上,粗体乃引者附加)

 

在马可福音里,正是那些没有看见,但仍相信的人——就是“瞎子”——得以看见。可是那些求看见,却不求明白的人,他们的请求得不到答允。那些求记号,好叫他们能相信的人,只会误解那个记号,所以才不得记号。对祭司长和文士来说,耶稣若从十字架上下来,的确会构成某种证明,但这只会肯定他们的偏见,因为他们与福音书中几乎所有其他人一样,没法“看见”十字架与荣耀之间的关连。

 

同样,所有基督徒都必须面对这个事实,就是我们很难看到十字架的荣耀。十字架是耶稣使命的败笔,是祂无法建立祂的国度的符号,说明祂没有能力面对威胁,也没有贯彻应许——这些想法,是耶稣原初的门徒和处死祂的人的观点。但基督徒知道,耶稣的复活随后便发生了,所以就快快把耶稣从十字架上取下来,如此便流露出一种心态,就是对十字架之存在有着根本的不安。我们急忙跃过受难节,进入复活节,这亦是一种迹象,说明我们无法看见十字架乃是耶稣荣耀的巅峰。这点道出,我们不愿让耶稣成为以非暴力的态度承受暴力的仆人,并过早把我们的视线转向一种胜利,好向世界证明,归根结底,耶稣才是正确的。然而,正如我们将会在下一章提到,马可没有半点这样的想法。复活的基督在马可福音里,从来没有“被看见过”。既然马可在这里没有让我们看见十字架上的荣耀,我们便不被获准将复活扭曲,以迁就我们征服的目的。

 

此外,我们还有一种轻率地看待十字架之荣耀的方式。习惯了在敬拜的地方有十字架的基督徒,可能会发现,他们已经忘掉了十字架的象征,就是那可怕的孤立和离弃。以十字架的记号作祝福之用,可能会令我们忽略这个吊诡的地方:十字架原本是用在受咒诅的人身上(申二十一22-23;加三13)。十字架不单明显是给犯人的惩罚,它亦意指遭到上帝离弃。耶稣遇到全面的弃绝,正如祂早就说过事情将会如此(可八31)。祂不单受苦,祂更在受苦中被离弃。所以,基督徒往往受到试探,尝试填补我们的经历与耶稣的十字架之间的差距,为祂感到悲伤、难过,又感激祂完成了这样艰巨的使命。但这样只会重复我早前观察到的错误:它合理化了以下假设,就是耶稣的门徒不必分担耶稣的受苦。要纠正这个错误,我们必须意会到,要填补基督徒的经历与十字架之间的差距,只有靠我们与耶稣一同受苦才成。教会收到的殉道邀请,甚至(并且特别地)来自十字架本身,而不仅来自那走向十字架的生命,也不仅来自十字架之后的复活生命。

 

如此,教会若没有亲自参与十字架的苦难,就没有资格把十字架解释成得胜的符号。但如果教会以为,是因为它参与了基督的受苦,才使十字架变成得胜的符号,这是个更大的错误。教会与基督的团契及团结,乃是在教会跟基督一同受苦之中实现,但教会的行动不会为基督的受苦加添什么。这样想只会使我们迷恋人的痛苦,又鼓吹教会自我沉溺。换言之,全程跟随耶稣到十字架,不会在受苦当中提升出一种快乐的体验,也不主张受苦是一种值得追求的善。基督徒与耶稣的团契,乃是一种在祂所遭受的弃绝中的团契。在祂的死里跟祂团结,仍旧是死。耶稣经历到的孤单,部分是由于祂的朋友离弃了祂所致,但同时,即使祂的朋友作为殉道者,跟祂一同受苦、团结一致,祂的孤单仍然存在。简单而言,关于人类受苦的“答案”,并非更多人受苦。背起自己的十字架,并不是要击败十字架。

 

在这方面,基督徒的十字架有别于基督的十字架。因此,为了避免把殉道者的死跟耶稣的死完全等同,我们似乎需要解释为什么耶稣必须受死。而且,假如我们要名正言顺地将荣耀归给十字架,我们岂不也应当提供某种说明,解释为何耶稣会受死?毕竟,我们感到我们好像必须明白上帝到底用十字架来做什么。我们有一股强烈的冲动,要解释十字架,要言说之,仿佛我们必须声称耶稣经历十字架是出于必然。这种冲动对应了我们的一种意欲,就是想把上帝的行动纳入我们的知识范围。这正反映出我们想驯服上帝之不可预测的行动,将之纳入理论的框框。我们接受不了基督的十字架是一经验事实(empirical fact),是平白直率的叙事所描写的历史事件,未经宗教网罗之虚饰。

 

但这类尝试注定失败。我们近乎要说这类尝试必定失败,但假如十字架仍旧是十字架,则我们必须制止自己这样说。我们近乎这样说,是因为我们正确地揣测到,十字架必须保持一种张力,它是人类争夺权力的世界的一个尖锐的对比,是普遍的成事之道之逆转。我们知道,当世界表面上看似得胜之时,十字架显明基督最终不可能被世界征服。我们让圣子纯然顺服圣父的自由得以保留,让祂的顺服揭露全世界都受到不顺服之奴役。虽然十字架有其可怖之处,但其尊严(dignity)继续活化基督教的敬拜,而且当我们承认事实的确如此之时,当教会在敬拜中庆贺十字架的美德之时,基督教的敬拜便有那种尊严的特质——尽管十字架有其可怖之处,然而,经解释的十字架会显得“合理”,我们的恐惧会得到舒缓,耶稣失败的耻辱会被平息。说耶稣“来受死”是言过其实——即使这是从回顾得出的结论。

 

因着这些原因,我们近乎要说,解释十字架的尝试必定失败。尽管如此,我们最终还是要制止自己作出这样的申明。假如解释必定失败,那是因为我们倚靠了另一个行得通的解释。假如我们发觉无法从十字架得出最终的意义,我们之所以有此结论,乃是基于另一个可能:我们坚信有些事情可能,有些则不然。我们被抛进一个辩证的(dialectical)处境之中,透过事情的反面来肯定这些事情,但却不太肯定这些事情的反面的必然性。

 

就十字架而言,我们看到有几方面皆如此。十字架是暴力之举,虽然暴力对于十字架之工并不是必需的。十字架是弱者的据点,但强者的力量与之并不相干。同样,十字架是上帝的恩典之举,虽然上帝的恩赐并不受制于那些杀戮者。十字架是人类的罪造成的,因为如果我们没有行恶杀死祂,耶稣不会被钉死。但亚当的罪没有导致耶稣住在我们中间。这种想法给予我们太大功劳,又在我们自己的救恩的问题上,高举了我们作为能动者(agents)的角色。申明基督徒必须循辩证的方式思考十字架,澄清了“称十字架为荣耀之处”的意思。我们可以进入荣耀,沉浸于荣耀当中,在里面翻滚;荣耀也叫人恐惧、喜乐、惊异;但荣耀拒绝我们以其他事物解释它。

 

十字架简单明了,能消除人的敌意。保罗传扬的是被钉十字架的基督,而不是我们的假设——十字架指向的深刻洞见,或对人性更根本的观察,或一套十字架神学,或一种救恩论。我们知道,十字架在某种意义上是“为了我们”(for us),虽然我们不明确肯定它如何为了我们。然而,我们不肯定十字架如何为了我们,这既不会改变十字架是“为了我们”这个事实,也不会妨碍基督徒加入殉道者行列。殉道者不明白十字架的目的,他们没有用思想填补差距。然而,他们明白,跟随耶稣可能会招至与世界敌对,并且与耶稣一同受死。

 

这提醒我们,神学家不一定能成为最好的殉道者。事实上,它警告我们,我们的神学可能正积极地防止基督徒作出行动。当神学企图做得太多,它会阻碍教会以顺服的态度回应忠心的要求,这要求乃是教会自由且自然而然地变得忠心。正如最好的讲道,好的神学能使教会忠心;它会忽视那些纯粹学术和臆测的问题。它不会以为,因为它回应了一条问题,便能穷尽任何答案的圆满之处。好的神学会谦卑地承认自己的不足,当身处上帝的呼召和教会的回应之间,它会婉拒加入讨论。

 

十字架最能显示神学的不足。作为基督教信仰——更是全世界——无可争议的要点,十字架比起基督教信仰中所有其他主题,引发了更多危险的臆测和危机四伏的空谈。当神学家愈靠近十字架的轨道,他们那些本来可靠的工具,就愈显得僵化和失效。十字架暴露了我们假神学之名、行拜偶像之实;十字架也暴露了我们自负地吵着要确据;十字架还暴露了我们为了弄清一些事情,于是粗暴地把它们拆开,看看为什么它们能运作,结果只剩下空洞的核心和被挖空的整体。我们的方法通常只产生虚无飘渺的言语,与教会的实际践行、祷告、礼仪脱节。这些言语被用来建设宏大的思想体系,或高深的理论架构,但全都因空洞无物而崩塌。

 

我们必须将不可思议的十字架放在我们面前,好叫我们能腾出空间,宣称十字架的特色就是荣耀。我们无法固定十字架的意义,在某程度上,这就是十字架的意义。然而,就着事情怎样进行,就着圣子怎样与圣父相连,就着人的罪怎样催迫上帝,这些都不屈从于我们的逻辑和理解。十字架的不可思议之处,大大强化了背负十字架和跟随耶稣一同受苦的呼召,因为此呼召并非建基于“受苦的内在合理性”之信念。

 

假如十字架言之成理,那么我们往往会为着错误的理由背负自己的十字架,而且实际上,我们反倒会用这些理由来拒绝背负十字架。当教会提出种种赎罪的理论以解释基督十字架的意义:说耶稣特殊的召命要求祂作独特的牺牲;说耶稣的救赎使命必然要求祂向撒但付上赎价,这赎价只有祂能付;或说只有祂能代表全人类平息上帝的震怒——这就是教会的自欺,它认为只有耶稣需要受十字架之苦。这类神学无疑有它的用途,我们不应在原则上避免之。而且,新约本身肯定也有一些内容尝试解释十字架的意义,澄清十字架做了什么,它为何是一种献祭,它对我们有何意义,以及十字架与复活有什么关系。但同样具启发性的思考是:为什么马可没有这样做?马可福音最多只以耶稣的话谈到祂的死乃是“作多人的赎价”(可十45),留下读者在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,有时这令他们感到困惑。

 

马可不仅拒绝迎合我们想透过解释来操控耶稣的受苦的偏好,他的福音书亦同样拒绝解释受苦本身。关于是什么令耶稣的死有救赎能力,又是什么叫祂的死成为我们的福音,我们难以道明;但原因并不是我们拥有一更普遍的理念,能为这一切赋予意义。我们没有得到那种突显受苦有何在美善的洞见。关乎教会跟随耶稣往十字架,并与祂一同受苦的呼召,并非源自理论,而是源自信念——确信我们的努力不能决定最终结果会怎么样,确信上帝是美善的,确信上帝的国之胜利不是藉着寻常方式来成就。关于十字架有什么意义,只能透过践行得到解答。

 

选自《殉道,沉默之歌》傲贤译,基道出版社,标题为编者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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